两位美女的食欲被血腥的场面打压到了零度以下,低着头沉默,似乎连看一眼菜单的力气也没有。
祁风扫了一眼肖楠。
肖楠不愧是人渣中的精华,刚才还胆战心惊的测量着敌我动态,顷刻便吃了虎鞭吞了鹿茸一样变得威风凛凛,直起腰板咳嗽了一声:“嗯!两小碗牛肉拉面,一盘拍黄瓜,一盘腐竹花生米,放点醋,再拿点干辣椒来。不怕快。”
“好勒!”
点菜的小男孩满面春风,吆喝着走了。
猴三在祁风的脚底下已经匍匐了好几分钟,此刻锐气顿减,低声下气道:“哥们,服了,有眼不识真英雄,算我没长眼,放了我吧。”
祁风不表态,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面条,猴三的小弟默默地看着,大气也不喘,祁风缓缓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沉声道:“再等等。”
地上的猴三倒是有股子犟劲,听见祁风这么说,再也把持不住,红着脸吼道:“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干,倒不如干了我!操你妈干了我!”
祁风不答,稳稳地坐着,像一尊冰雕。
地上的猴三叫了一会,也就不叫了,呼哧呼哧喘得如同一头刚被大象轮奸过的牛。
没有人见过祁风这样,包括肖楠,自从一年前认识,从来不知道祁风有这样的身手,而此刻所表现出来的邪气,也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
饭来了。
两位美女吃得像机器人比赛似的,仿佛在给猴三节省时间,又好像不敢违逆祁风的指令,完全摆脱了女孩子一贯的文雅,抱着碗一通海吃。其间,面馆里的人谁也没有话,全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不知道祁风下一步会怎么做。
吃完了,两位美女齐刷刷坐直,表情僵硬。祁风掏出钱结账,额外付了碎裂的玻璃杯钱,老板死活不要,祁风硬生生地塞在了老板手里。
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祁风也不食言,把脚轻轻一收,猴三从地上滚爬起来,也不看祁风,脸红脖子粗地对一众小弟吼了声饭桶,就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等等。”祁风轻声喝住猴三,缓缓站起身。
“你想怎么样?”
猴三虽然比祁风彪悍出一圈有余,却对这位站在面前相貌冷俊的年轻人的手段忌惮万分,胸口还在起伏着,不安地问道。
“我欣赏你。”
话音刚落,肖楠、乔美娜和罗帆都明显一怔。
猴三不明所以:“那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欣赏。”祁风表情冷冷的,“你有血性,黄祖龙没有,从这点看,你比他强。”
“那…又怎么样?”
猴三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好像除了怎么样,已经不会说别的话。
“和我的朋友说声对不起,我放你走。”
“这…”
猴三到底是混的,红着老脸想了想,快步走到肖楠、乔美娜和罗帆面前,对每个人弯了下腰,粗声粗气地道:“对不起!”
说完,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冲出了大门。猴三的小弟也如逢大赦,一阵风般的作鸟兽散。
面馆里清静了。
最欣喜的还是老板,满面堆笑地站在一旁,心里不知盘算了多少遍想重金聘请祁风看场子的念头,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想,真要请祁风也得掂量掂量饭馆的实力。不过,如果没有祁风在,面馆指不定变成什么样。老板心里想着,笑得很风骚。
“走吧。”
祁风站起身,没有胜利后的张扬,也没有大战时的杀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份默然让身边的人一阵心冷。
到了公司后,祁风踏上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通往顶楼的台阶,一个女孩怯怯的跟在后面,祁风知道,是乔美娜。
到了顶楼的铁栅栏处,祁风坐在了台阶上,脸上浮现出一种憔悴的苍白,失魂落魄地怔怔出神。
乔美娜走到最后一通楼梯,看见了祁风的时候有些局促,手掌抓住楼梯的拐角扶手,脚探了一步又收了回来,脸色很不好。
祁风视而不见,眼神空乏地直视前方,喃喃道:“爸,妈,儿子不孝,又和人打架了。”声音很小,只能自己听见。
“刚子,少志,你们还好吗?哥们不守信用,背叛了承诺,你们说,该怎么罚我?还是连干三杯吗?”
依旧是那道门,依旧是那缕阳光。只是门是死的,阳光却可以自由穿行,祁风垂下头,想:如果自己是那缕阳光,那该多好!
“你怎么了?”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惶恐。
祁风似没听见,整张脸刻板着,缺乏生气。
“呜呜…”
耳边传来了乔美娜的哭声,很细,嘤嘤的,如蚊虫般微弱。
祁风转过了脸。
女人的哭声,是他最害怕听到,也是最不能忍受的。
“你走吧。”
“你…为什么要那样?”乔美娜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她也不想哭得那么没用,可就是觉得委屈。
“走!”祁风面无表情。
乔美娜咬着红唇,似在忍耐着什么,愣了几秒,扭身沿着楼梯一路跑了下去。
“嘭!”乔美娜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也不细看,呜呜哭着躲开,继续逃难似的跑没了身影。
祁风迅速从失落中苏醒过来,站起身走到楼梯边缘,木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夏雪儿。
“你们?”本来面色平静的夏雪儿,脸上充满了疑惑的尴尬,望了一眼乔美娜消失的方向,“没打扰你们吧?”
祁风无话可说。
乔美娜喜欢自己,从上一次在这里接触祁风便清楚,自己喜欢夏雪儿,而夏雪儿又是别人的未婚妻!能说什么,尤其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和虚伪。
“你打架了?”夏雪儿轻轻走上台阶,长发随着走动质感地跳跃着,走到离祁风一米处停下。
“是。”
“你没事吧?”夏雪儿扶着楼梯把手,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祁风身边,托起祁风的手道:“流血了!赶快去门诊上点药吧。”
“没事。”祁风感受着夏雪儿的发香,心里涌动着一股酸楚,随着血液,向四肢百骸弥散开来。
“我和他说了,不许他再骚扰你,这件事和你毫无关系,你是受害者…不过,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未婚夫,你…能原谅他吗?”夏雪儿娓娓地说着,像是给祁风听的,又像是给自己听的,“他就像个孩子,任性、贪婪、不学无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只有走下去了。祁风,记着,以后别和我接触,见面就当作谁也不认识谁,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夏雪儿说完,转身走下台阶,一席长发飘飘,消失在楼道拐角。
祁风点着一根烟,吸到烟嘴发出焦糊的味道,捻灭,走下台阶,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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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当天的工作,祁风顺路到菜市场转了一圈,直接回了租房。有日子没动火了,燃气灶和炒勺都像是故意找茬儿,祁风不想委屈了自己,炒了肉末蒜苗和鱼香肉丝,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电饭煲里的米饭熟了,祁风舀出一碗坐在沙发上吃。吃着吃着发现这间房子里的每件东西都那么碍眼,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喜欢不起来。
祁风放了张CD,一首歌听到一半便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买这张光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动脑子?屋子里消停了一会,肖楠发来短信:哥们,我怎么觉着,我认识了一黑道大哥啊?大哥,以后小弟跟你混了。
“去死!”祁风回道。
“英雄,你就收了我吧!”肖楠又发。
祁风手指灵动,瞬间让这几条短信消失。
吃完了,祁风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放进水池子,心情很坏,想留着明天再洗。刚要走出厨房,抬腿又回来了,明天洗还不是自己洗?还是洗了算了。
收拾停当,祁风换了身宽大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忽然就想到了林海:这小子!抄起手机拨了林海的号码,电话里短暂的空白过后,传来殡仪馆司仪似的女声: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
还关机?
祁风有点担心起来,不就是花天酒地没钱结账吗?又不是头一次。想来想去不放心,拨通了肖楠的电话,肖楠也是一头雾水,表示今天就没见过林海,祁风心头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
编了个理由,给林海父母家里打了个电话。老两口说林海还没回来呢,祁风嘻哈地挂掉了电话,问多了,招老俩口起疑。
怎么回事?
今天真是祁风最累的一天,比在火车站抗一天大包都累。
祁风从冰箱里翻出一罐燕京,噗的揭开拉环喝。
喝完不过瘾,祁风从壁橱翻出一瓶只剩三分之一的二锅头,拧开盖闻闻,不出意外还能喝,便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
三分之一的白酒喝完,祁风已有几分睡意,临上床前电话响了。祁风怪笑一声,不睡觉不打电话,以为所有人都他妈的是夜猫子?接听,电话里道:“老大,哪儿happy呢?我是鸡仔。”
鸡仔?真是阴魂不散!祁风冷冷道:“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哎…老大,先别挂啊!”鸡仔油腔滑调的口气令祁风想吐,刚要强制关机,听见电话里道:“想不想知道你哥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