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稍微低一些,便会造就火锅业的繁荣。
祁风盘算着自己兜里的银两:给林海花了拿回可能性凶多吉少的900,还剩600,扣除中午自己和肖楠蹭的餐费共计40块钱,算上零票,大概还剩550,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而房租缴纳底线却只剩下一个星期。
董莹的可爱不光是表现出来的语言和动作,还有她那颗纯洁至诚的心,那种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喜欢的作风让祁风不忍伤害。要是不回家,她能去哪儿?这个她自己也还在犹豫,难不成跟自己回去住?
好是真的很好。
是男人便渴望温情。祁风将近一年零一个月的孤家寡人生活着实太枯燥了,要是有个女人躺在自己的怀里,以他现在的“精精”储备杀她个七进七出应该问题不大,不会亚于当年常板坡小赵同志一杆银抢杀入曹营百万军而毫发未损的骄人战绩。
董莹身材诱人,皮肤白嫩,娇美的小脸让人产生“安慰”的冲动,这对于长久以往临渊慕鱼的祁风来说,杀伤力无疑是空前的。
关键是,自己略施小计便能唾手可得的翻云覆雨,是不是真是祁风想要的。做事总得负些责任,祁风不想成为黄祖龙之流纯粹为了得到,而是得到后怎么办?换句话说,如果祁风已经下决心想把自己的感情终老在董莹身上,这种水到渠成的刺激他会举双手赞成,难就难在自己还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父母和事业还没搞定,这么仓促地结合…不是大步流星奔赴床榻就能诠释得清楚的。
祁风不是个耳软心活、畏首畏尾的人,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也由不得他不考虑。感情来的太过迅猛,就如同自己对夏雪儿不负责任的一见钟情,还有乔美娜没来由的情感寄托。
有点躁。
祁风快速地决断,最终选择了伟大领袖的做法: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说一步吧。感情问题虽不可和国家大计同日而语,但却有着和“现在解决不了未必将来没办法解决”的这种富有哲理性外交策略的不谋而合。
富康车已经停在了一座霓虹闪闪的酒楼下,指挥小弟戴着雨披挥手引位,车子艰难地贴入了一辆三轮车和一辆宝时捷的狭小缝隙中,看来,火锅业之所以经久不衰,成功的秘诀便是雅俗共赏。
董莹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挎着祁风的胳膊小鸟依人,两人走进饭店,祁风听到了钱包里钞票的呻吟。
名为“来一锅”的火锅店装饰还算不错,木质墙围,老板与某过气多年的电影明星大幅合影,可以以假乱真的纷繁花卉,就快被人踩成抹布的腥红地毯,从二锅头到水井坊一应俱全的柜台酒架…
但是这一切都不会阻挡祁风买单的决心,哪怕明天就要露宿街头也义不容辞。既然和董莹一起共进宵夜,无疑便是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突兀就突兀吧,有些东西不容人准备,就好比牛头马面。
落座。
祁风把菜单递给董莹,霎那间想起了夏雪儿的那句“咱们AA制”。董莹也不客气,一副到手了杀大户的表情,点了不少的蔬菜和诸如上脑、刺身之类令人闻之发冷的肉食。
“咱们喝点酒吧?”心满意足地点完,董莹眸子幽幽闪动,“庆祝咱们俩久别重逢!”
“算了吧。”祁风摇摇头,“你开车,不许喝酒。”
“我不!不喝多没意思?”董莹和夏雪儿真有相同之处,只是夏雪儿不劝饮,董莹却求饮。“反正我已经决定去你那里住了,喝点酒咱们可以打车回去啊?”
祁风感动得想哭。
董莹说这番话的时候像是一句随意的玩笑,实际上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而且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对自己的感情很深,深到生怕自己从眼前消失哪怕一秒钟,都会失去自己。这让祁风动容。
超能力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的东西。如果祁风看不出董莹的心思,难保不怀疑她的放纵,而就是明白了她的心思,才让祁风心里一阵发酸。
“好。”祁风道。态度转变之快也让董莹乍舌。
“干杯!”董莹举起手中的五粮春,酒质清冽,虽算不得好酒却酒香扑鼻,十分深情地对祁风一笑,“相醉人间三千年。”
祁风眼眶一热,和董莹的酒杯相碰。
菜食陆续端上,祁风早就饿了,风卷残云般不出半个小时便吃得杯盘狼藉,董莹在一旁看着这个古怪而又迷人的家伙,心底腾起一股异样的感受,高兴、兴奋,还有浓浓的心酸。不再和祁风搭话,自顾自喝着用五谷杂粮酿出来的美酒,无声无息的,泪水就挂了满脸。
“别哭了…知道你高兴。”祁风狼吞虎咽了一阵,忽然发现在一旁泪流满面的董莹,心跟着酸楚起来。
“你会离开我吗?”董莹也不擦泪水,泪眼朦胧地望着祁风。
祁风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重,重到不敢轻易回答,沉吟了一下,道:“董莹,我这个人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不管!我要你回答我!”董莹提高了声调,隔桌不明所以的客人纷纷投来有好戏看了的惊喜目光。
祁风有些局促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孩泪流满面,问自己这样需要用一辈子来反思的问题,太让人尴尬。
“回去再说吧。”祁风示意周围。
“我不…”董莹眼泪婆娑着,但也没过分坚持,扫了一眼左右的环境,喝了一口酒,幽幽叹道:“唉!可怜的我。希望我没上了贼船。”说着把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
实在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地待下去了。
祁风叫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表情暧昧地走过来,刻意歪着脑袋不看董莹,道:“您好先生,您的消费一共是385元。”
雨还真是下大了。
饭店的门脸已经落下雨帘,没有雷,看样子是细雨绵绵无绝期的那种,地面上已经全湿,雨点打在上面激起完美的水花。
祁风几乎是架着董莹出来的。
董莹醉了,咯咯咯地笑,不停地笑。告诉祁风她其实就是个傻丫头,一个只知道付出不知道索取的傻丫头。
祁风也不答,把西服遮在她的头顶,挥手拦住一辆出租,上了车。车子调转方向朝租房驶去。
董莹醉酒后的样子憨态可掬。眼睛眯成一道缝,头发有些散乱,手掌不停抚摸祁风打湿的胸膛。告诉祁风她刚刚参加了一个女友的生日派对,好多好多人,女友的样子好开心,切了那么大的一个蛋糕,抹了每个人都是一脸,洗了好半天才洗干净。还告诉祁风派队上有一个无赖趁着混乱的时候摸了她的胸,被她给了一记耳光,她当时好凶啊,吓得旁边的女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一气之下大骂那个混蛋,从派对里跑了出来。还问了祁风她是不是很丑,以及喜不喜欢她之类的通用问题,一会笑,一会哭,弄得祁风如坐针毡。
没有吐,说明酒量还不错,让祁风稍稍放心。
董莹躺在祁风的怀里,酒精的作用使得领口本来就很低的T恤春光外露。嫩白的乳房隆起两个半球,随着车子的颠簸柔柔地颤抖,出租司机贼眉鼠眼地从倒后镜窥探着,喉头发出咕噜的干咽声。
祁风虽也心动,但实在看不上这种挣着坐车人的钱,还总想占点超值便宜的二逼!眸子里精光一闪,出租车司机一缩脖儿,专心开车了。
董莹说着说着便甜甜地睡了,打起细微的鼾声,祁风用西服给她盖上,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蓝皮街和马六甲一伙斗智斗狠,忽然就遇到了董莹,这是老天开的玩笑,还是月亮上的那个老头扔得绊马索?不得而知。自从祁风产生否极泰来的念头以来,遇到的事情真的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回公司上班,爱上夏雪儿,气走乔美娜,巧遇董莹,都像是一场梦!而此刻,自己怀里抱着酣睡的董莹,更像是传奇。
出租车驶进祁风租住的小区,门口及街道上已是空无一人。雨兀自下,淅淅沥沥的,让人的心头更增加一分迷惑。
到了。
祁风付了车费,司机还逮着蚊子刮二两肉似的一个劲往董莹的胸前瞄,等到祁风扶着董莹走下后座,意犹未尽地探出脑袋。“啧啧。”干瘪的嘴唇竟然发出两声轻响。
祁风憎恶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抱着董莹走上楼梯,那令人朝他撒尿都忍不住皱一下眉头的垃圾竟然大声道:“兄弟!使劲!”胳膊配合着腰做了一个干的动作。
“抽你!”祁风怒目圆睁,对出租司机吼道。
出租司机一低头,踩着油门飞也似的开走了。
董莹还在睡,嘴角露出一种甜甜的笑意,身体娇软地如同待乳的羔羊,祁风走上楼梯,渐渐感觉局促不安起来。